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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義是一種思想、信仰、力量」───三民主義課本

  「鬼魂騷動現象經常出現在有青少年的家庭裡,物品會無端被移動或掉落,這種狀似鬧鬼的現象,據係應該是青春期的壓力引發了家中青少年的超心靈能力所致。青春期具有超常的能量。」───超心理學學術推論

  「黨國戒嚴時代,稱之為『白色恐怖時代』,暗殺肅清異議分子的行為;仍然在社會角落發生。政府刺客中,易於讓人放下戒心,卻絕對無法反制的必殺特務,是號稱『白色血滴子』、提著扯鈴的高中女學生。」──電視獵奇節目《意外時刻》白色血滴子專題報導。

 

    第一講  十月十日就是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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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代號:張旅寒

 

  雙辮的女學生提著扯鈴,匆匆下了公車。

  下車站是國愛高中,是首都北區中上程度的傳統名校。學校的特色是典雅緊湊的日治時代建築,和學校後方龐大得荒唐的現代化大樓「志忠樓」。

  學生們穿著傳統的墨綠色襯衫制服,一波波的面對著志忠樓,走往校門口。有些四五成群的沿著大馬路步行、有些自己幾路公車上下來,還有由休旅車或摩托車接送的,幾條大馬路上一路墨綠。

  女學生機械化的左轉右轉一下,望了望。

  心中默數著自己被交代的事情。

  公務是轉學。

  這在她的記憶中是無數次重現的場景。

  好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夢。

  她穿梭在學生群中,因為公務所需臨時借用了民眾制服,未達膝蓋的裙子讓她有點感到不自在。她只是自顧自地快步著,以不合那挺直腰桿的身姿的速度,飛快的穿透了一波波的上學潮,萬欉綠中一點輕盈的白制服。

  她看似無神的眼目,並沒有忽視核對四面八方的洶湧上學景觀,人潮多得讓她有點僵,她已經有陣子沒體驗過上課了,有點害怕被發現自己異於同學的某種屬性。

  自己始終是個轉學生。有太多跟人家不一樣的地方了。

  她默默地辨認著國愛高中的服裝規定。叮囑自己必須快速地融入學校生活才行。

  比自己大腿上的裙長更讓她在意的是:國愛中學的女學生的短裙。

  這是和她記憶中的校規不太相符的長度,黑裙緣的高度約莫在大腿上十公分。

  一雙雙快步的學生鞋,搭著過膝長襪,襪與裙間還留了一抹淨白膚色。

  關於襪子高度的校規看來也是新制。

  沒有髮禁,也沒有人配戴軍訓帽。

  學生黑外套綠襯衫上搭著紅的、白的、花的圍巾和毛衣,頭髮的顏色也五顏六色,黑的、深棕的、偏黃的。褐髮上別著兩到三根紅黃綠髮夾,書包上安著各種小標籤和動漫人物的胸章,還有個矮個子女生在書包上別著像是兔子的大玩偶,她根本分辨不出那是什麼造型,是兔子?還是狗?分不出是兔子還是狗該怎麼寫報告給上級呢?

  雖然學校的傳統制服五十年來未變,但幾百個理應步伐服色一致的學生的紛亂性衝擊著她。

  通通放出的襯衫下擺(她確認一下自己的襯衫是紮好的),摺起來的外套袖子,造型千奇百怪的耳環,上著大濃妝的七人組女生高聲談笑,又推又擠,也有打扮像男生的女學生作勢要扯男生褲子,她驚訝地望著。

  四邊宛如牛頭馬面、陰曹城隍巡迴。

  她忐忑不安、健步如飛。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前所未見的景象。:

  有一隻上課途中的熊走在前方。

  綠襯衫黑裙子,個頭不高,那是位穿著學生制服的迷你熊。

  為什麼會有熊上課?

  沒有人告訴她要怎麼應變這件事。

  不對,那不是一位熊。

  綠襯衫黑裙子,個頭不高,那是隻帶著熊頭的女學生。

  超短裙,超長襪。

  還有,熊.頭。

  所以戴熊頭上課沒有違反校規。,

  她默默記下。

  為什麼可以戴熊頭上課?

  不能喪志。

  自己得回復志氣才行,她沒有忘記自己時代青年的使命,以青幫、軍統局一脈相承的呼吸法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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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寒!看路。」

  她感覺到一陣風壓,人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要把手中的扯鈴砸出去。卻有一雙手硬是抓住她打著扯鈴的手,這遂不及防的插入動作,讓她幾乎要啟動第二式反制,但一回眼看見了抓她的手的主人。綠色的大盤帽和軍綠色大衣。

  那是一名教官。

  是民主同志。

  她急收起扭勁。

  「靠杯啦!一大早沒在看路!恁教官都沒在指揮交通喔!」一台闖過她身邊的計程車咆哮了一堆她聽不懂的「方言」。只見身旁教官毫無官威的對著揚長而去的計程車哈腰道歉。

  「同學妳叫張旅寒是嗎?以後上課要看路。看妳臉色那麼白,嚇到了嗎?」教官對她說。

  「張旅寒?我是楊惠……」她還沒答完話,教官已經一個順手用張紙抹了自己的臉一下。

  「咦?」女學生發出驚喟聲。

  「同學對不起,碰到妳的臉。妳臉上剛剛沾了像是血的東西,我以為妳被擦撞了。 」教官手提著一個塑膠袋趕緊回應道。

  「我的名字是……」女學生冷著臉還想辯解什麼,但意識到臉上是一早打鬥留下的血跡而停了口。她打量著眼前的民主同志,不過比一般教官矮,只比自己高了半個頭。

  「 早上有些車趕上班,過馬路小心點。妳是……張 旅寒吧?」教官看了她的胸口一下。

  張旅寒意識到自己的胸口繡著的學號和姓名。

  那是她借來的制服的主人的名字。

  「旅寒,看校服妳是轉學生吧,第一天不要太緊張喔。」教官溫和的叮囑著。

  「教官!我的早餐哩!不會被那台計程車撞爛了吧!」突然一旁有一群男學生大聲叫嚷著。

  「有什麼生活問題可以到教官室詢問喔。」轉身中不忘對「張旅寒」打個招呼,教官跑去和那票男學生會合:「來了,來了。」

  「哭夭,為何餐巾紙上紅紅的,是沾到番茄醬喔!早餐才是王道耶!」男生粗魯的對教官叫道。

  「昌哥,別這麼說,剛買來,趕快用餐。趕快用餐。」教官順手把剛剛幫女學生擦臉的餐巾紙收進口袋。一手把早餐袋子遞給那群男學生中的頭頭。那教官大概一百七上下,帶頭的男學生卻一百九十幾有餘,相較之下一身官服的教官看來一點威嚴都沒有。

  「小王,你要不要上電視阿。『捷寶,你怎麼說。』」同學們模仿著名電視節目「意外時刻」主持人傑寶的口條。其中幾名學生似乎受傷了,頭上纏著繃帶。

  「感謝 昌哥提攜。但就算他們節目的班底趙教官不在。也輪不到找小的我。」他們討論的新聞節目似乎喜歡找教官上電視。而常上電視的另位教官有事不能上。

  「也是也是,我都升四槓了,教官還是兩槓阿,教官可要好好努力啊。至於趙海光大教官,不看學生臉色,遲早要跟全國教官一塊退出校園。你.是個人才,可以當保全。教官是霸道,保全才是王道。」

  女學生默默看著那名教官和頭綁繃帶的學生群抬槓,都有人戴熊頭了,綁繃帶或許也是種流行。

  看來帶頭的男學生是個四槓留級生,而且欠缺國語白話文運動洗滌、頻頻使用方言,咬字不清、文法謬誤、不重倫理沒有尊卑,而教官是個底層階級的兩槓中尉。

  她盯著教官的娃娃臉和他學生般的體形。

  很奇怪的教官。

  沒有國民革命軍的儀態。(有喪權辱國的嫌疑。)

  但是,不尋常,如果不是這名教官。

  就會有一場車禍發生。

  剛剛的計程車或許已經被自己的護身反應打翻了。

  那就會有無辜百姓受傷。

  更不尋常的是,那教官能夠提住自己的手腕。

  又連續下一動以餐巾紙擦乾淨自己的臉。

  「下次示範空中臥倒給昌哥鑑識鑑識。敵機臨空!」那教官在學生群裡嘻嘻哈哈的作勢亂七八糟的軍訓臥倒動作。

  即使是這樣的背影。

  信步就走進了自己「白日之瓣」的護身走位內。

  她非常確信這個毫無體統,和學生互開玩笑的教官沒有這種身手。

  光看他的臥倒起始動動作就知道了。

  可是為何身體沒有啟動反制呢?

  自己的身子對於陌生的近身是會自動反制的。

  這讓女學生躊躇著。

  「等等學生會去教官室辦轉學手續,想請教教官您的名字!」她揚聲對教官喊道。

  「喔喔,我是王道王教官。」被一堆高個兒學生包著的王道有朝氣的回道。馬上引來一旁學生揶揄:「免啦,加什麼教官,教官不是王道,忠犬才是王道啦!叫她忠犬小王就好了!小王,你犯桃花喔,那個辮子那麼長,可以從後面拉辮子騎馬子啦!」

  「自己掌握時間來教官室喔。旅寒。」王道教官正色道。

  雙辮女學生撫著自己被擦拭過的臉,盯著自己借來的學生服上胸口所繡的姓名:

  張.旅.寒

  有點孤單的名字。

  剛剛教官用這個名字叫她。

  「旅寒。」她自己默念著。

  「旅寒!」

  「咦?」

  那教官又叫了自己。

  「早上比較冷。」教官遠遠叮囑道,忽然走了過來,雙手一揚,把軍大衣披到了自己肩頭。「有空再拿到教官室。」

  後頭男學生的嬉笑聲變得模糊。

  身體還是沒有反應。

  忘了說謝謝教官。

  有那麼點僵地轉身。

  披著軍大衣。

  學生辮晃得急。

  張旅寒快步進入校門。

  轉學公務的第一階段目標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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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期責編/ 曹仲堯
創作/攝影 陳約瑟
設計 阿熊  排版 /路爺  攝影協力/宏軒 牧野 插畫/小雅 校閱/熾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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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兩任張旅寒 尊重COSER需求未予標記
張旅寒 /路爺
“眠眠熊”龍安柔 阿蜜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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