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改了瑪莉貝 
#本系列本來是日載用,尋思復活中。
#這個胡搞瞎搞搞但很認真挑戰社會的故事也有插圖囉!大家知道這是俏寡婦瑪莉貝。
#另外作品名字也打算換掉,徵求更名!
#因為當初寫長篇時同時日載本篇,請幫忙除錯字或掉句。

             愛與賭氣的故事(第一章合,除錯1.1)

       第一章 勇者及其職業問題
       第一節 罐裝勇者

  古來有魔王便有和這老賊對抗的勇者。

  千百年來,人類和想斬草除根的魔王老兄總在思考一項問題。

  勇者到底是天生的?還是後天的?

  當有關於勇者預言像樂透開彩機選中一名年輕人後。

  號角大作──勇者誕生了。

  還是後來成為勇者的傢伙努力的服務人群,降妖除魔,努力扮演預言中的那個勇者姿態時,勇者才誕生。


  在第一個場景中,由於勇者成為勇者,其中依靠的是巧合,難免有點天命的味道。

  因為出生以及事蹟和預言相符,而不是當事人強充勇者,所以看來比較真實。

  但萬一,其實關於勇者的預言有幾千則,彼此各不相符,那又該怎麼辦呢?

  甲教會說:勇者將取得聖杯

  乙先知說:「勇者身上將有印記,我最近撿到的棄嬰身上剛好有,憑我的專業,絕對不會錯的。因為我是先知嘛,而且因為我預言勇者正確,所以我真的是先知。勇者和先知,沒錯。」

  丙退休勇者說:下任勇者當然得有我的血統,不過你們這些吟遊記者找不到的,因為我怎麼可能有私生子,我的真愛只有消音公主殿下,我也不可能在旅店養傷時接受性招待的。

  魔王說:「勇者已經被我宰掉啦,你們乖乖接受我的奴役吧!」

  這總總預言有時不盡相符真相,有時勇者家第二代是個紈褲子弟,有時找到聖杯的騎士開始墮落,有時先知教育出來的棄嬰徒弟被魔王宰了。由於無法完成天命,所以實證預言可能錯誤,而種種預言所提及的對象也經常不是同一人。

  有時某先知的棄嬰真的有勇者血統,找到聖杯又幹掉魔王。

  但有時只符合其中一項,例如某人順利證實他有勇者血統,交叉比對後,這某人也幹掉魔王了。

  所以我們終於實證乙先知的預言是正確的。

  但教會說的聖杯他似乎沒找到。

  無妨,樂透獎主總會從一家店開出,下次要預言找先知買就對了。

  最重要的,這名先知穩住了他名嘴的位置。



  當鄉村魔法師但丁,在自己的高塔中把以上種種想完後。

  他確定了自己功成名就的方法,如果扶植勇者成功,勇者建立了自己的國家,他還能撈個國策顧問當當。他甚至已經幫未來的勇者想好國家的名字,就叫英國。

  英國,好名字,他覺得自己亂有創意的。

  但是培養勇者何其困難,像他的好友大紅袍魔法師薄伽丘可厲害了,找了顆太古巨樹開起家教班,準備量產弟子,增加命中率,而且他預先安排的預言寫的模模糊糊的。

  勇者的導師有眾多弟子,而勇者將比眾兄弟更為尊貴

  高招!

  勇者只能有一個,但沒說是哪個。這樣不管他旗下哪個培養成功,他都不算識人不明。

  但丁敬佩一番後突然不是滋味起來,突然地對薄伽丘感到深悟痛覺,他覺得自己是個誠實的人。

  作育英才是魔法師的使命之ㄧ。

  當然,使命之二是當宮廷法師。

  他為了讓兩個使命合而為一。

  決定打包遠行,尋找天命的勇者。

  不過剛打定主意,他就發現其中盲點。



  最近似乎沒有魔王。

  沒有外敵,哪有"民族國家"?

  沒有統戰思想,哪有主權獨立?

  沒有魔王又怎麼會有勇者。

  這讓他感到萬分苦痛。



  他坐在火爐前,爐火高漲,他端視著自己內心的煎熬,如同煉獄。

  下一瞬間,他想通了一件事。



第一章 勇者及其職業問題
第二節 瑪莉貝 我們來生小孩


  但丁發現勇者難覓,但魔王更難尋。

  但如果自己找個魔王呢?

  自己從小培養一個魔王,也一樣可以滿足魔法師誨人不倦的第一使命,和成為國策顧問的第二使命。

  在這個風和日麗的社會上,大家都被和平日子搞平庸了。

  德化四鄰?

  誰理你啊!

  如果走狂放路線,可能還有點未來。

  歹名也是名。

  培養魔王雖然可能害得生靈塗炭,可是至少自己在世界上留下足跡。

  培養魔王也是要付出愛心的。

  再大的魔王畢竟也是從小長大的。

  而且魔法師和魔王都有個魔字。

  同為魔道中人。

  互相關照也是應該的。

  拿定了主意。

  但丁得出門尋找魔王預定地了。


  他得出去尋找一個有邪惡潛質的年輕人。

  世風日下。

  這種年輕人還怕難找嗎?

  嘿嘿嘿。

  如果真要他找個心地善良、正直熱血的少年。

  找得到才有鬼。


  薄伽丘啊~薄伽丘~

  你的勇者徒弟等著被我精心調教的徒弟消滅吧!

  但丁在自己的高塔中整理行囊。

  他先有模有樣的替自己的法師帽插上一根蛇尾雞羽毛。

  這根羽毛是旅行者的標識。代表著出遠門的意思。

  他細心整理魔法書籍。將幾份旅行常備法術手卷放進行囊中。

  無意接間他看見其中一本攤開的書。

  魔法公會4358年年鑑

    第4599號預言

    第34代勇者的標記:額上有太陽狀標誌。

    如有拾獲,請送交本公會。 


  但丁露出憐憫的表情。

  覺得這些武林正道人士真天真。

  勇者已經是過去式啦。

  現在正夯的可是魔王。

  他把書闔上丟到角落的蝙蝠翅膀保存罐子旁。

  拿起自己的杖子準備出門。

  他躡手躡腳的去搬爬梯,打開斑駁的木門,將爬梯往地上伸去。

  但丁的塔樓只有兩層樓高。

  所以他一向用爬梯上下高塔。

  晚上睡覺時則被爬梯收起,免得有豺狼人宵小趁夜爬上他的塔樓。

  他犯不著為了不速之客動怒,搞不好還得用魔法殺生。

  畢竟他但丁像主教僧侶一樣有好生之德。 


  他小心翼翼的爬下塔樓,仔細的把梯子藏進塔樓腳下的草堆中。


  「但丁,要出門啊~」背後有聲音叫道。


  但丁回頭一看。竟是自己的高塔的美艷房東娘──小寡婦──瑪莉貝。她正提了一籃由市場買回來的雞蛋。

  「是啊。天氣好。去散散心。你知道的,魔法師跟鍊金士都窩在家裡。難得天氣好,想出去轉轉。」但丁顧左右而言它,顯得有點心虛。畢竟他正要去幹下泯滅人性的事。

  「要不要我幫你準備餐盒?」

  「不用了」這女人怎還絆著他。他但丁可是個在家創業人士,等下說不定還得去偷嬰兒回家調教哩。

  要不是妳有幾分姿色,根本話不投機。但丁心理哆嗦道。

  想到這,但丁打量了小寡婦一番。

  突然心生一計。

  如此一來也免去外出擄嬰的舟車勞頓了。

  但丁理了理罩袍,整頓整頓自己的眉目。

  瑪莉貝則睜著碧綠大眼好奇的張望但丁的舉動。

  「瑪莉貝,請妳慎重考慮一下。」

  「嗯嗯,什麼?」

  「要不要跟我生小孩。」



第一章 勇者及其職業問題
第三節 密室殺人


  瑪莉貝驚大了眼睛,懷抱著的雞蛋掉了一地。

  她趕緊彎下身去。

  碎了一地的雞蛋,讓瑪莉貝秀緻的臉龐因焦心擰在一起。

  但丁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他關心的看著瑪莉貝,試圖不要打擾她撿蛋。


  他歪著臉斜睨著。


  魔法師傅但丁正想辦法墊高腳尖。

  斤斤計較著彎身的瑪莉貝的胸口。

  瑪莉貝抬起臉來,但丁硬是被活逮,瑪莉貝隨即一聲尖叫。


  「但丁,你著火了!」

  「什麼?」


  阿哇──

  但丁吃痛起來──一聲哀叫──

  低頭一望痛處,自己那件尊貴的法師學院畢業袍竟冒出火光。

  哇阿──但丁一邊尖叫一邊找水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風火水土四元素是法師最好的朋友──

  ──只要抑制痛覺就能控制火燄──

  ──那個馭火咒文怎麼唸來著的──

  ──心靜自然涼──心靜自然涼──



  在焦煙瀰漫的尖峰時刻,但丁換來一陣哆嗦。

  他整個人被奮勇的瑪莉貝推進一旁的井中。

  「殺人啦──」但丁像一顆火球墜入井水深幽處。當日墮落天使墜落地獄莫過於此。



  火裡來水裡去。

  所謂眼前一黑,正好適足以描述但丁的情況。

  然後如同所有眼前一黑的人,但丁立時昏死過去。

  ──啊──爺爺你來接我了嗎?

  不行──

  不能走向那道光──

  但丁立時清醒過來,發現自己眼前還是一陣黑,雙腳在水中踏不到地。

  「救人啦──」

  他奮力掙扎。

  想起他的「有機魔王愛心栽培」的夢想還沒實現,他就感到一陣不甘。

  壯志未酬身先死,常使英雄淚滿襟啊。

  「但丁──但丁──你沒事吧!快點抓住水桶!」瑪莉貝朝井內拋下繩桶。

  但丁雙腳朝井壁一蹬,想借勢浮出水面抓住井桶!

  誰知迎面而來的水桶卻頗有噸數,所謂重力加速度,但丁一陣哀號,只見瑪莉貝在井外叫道「剛水提到一半,忘記把水先倒掉了了了了了了───」

  瑪莉貝的聲音在井內迴響。

  「對了──但丁丁丁丁──我不能跟你生小孩──你沒有追過我我我我───」

  「瑪莉貝救命啊!」

  「你沒有追過我我我我我───」


  他但丁老淚縱橫起來。

  他有個偉大的願望,培育魔王,而前頭有一個敵將,瑪莉貝企圖謀殺他,還有一個謎,他不知道他為何著火?

  一個偉大的啟程,一個看不出來的反派,最後還有一個謎

  而這通通發生在一個密閉的空間,最後還有一具屍體。


  這不是密室殺人是什麼?




第一章 勇者及其職業問題
第四節 鍊金術引起的火災不給付


  魔王在數百年前被勇者和他的冒險夥伴們擊倒。

  他巨大魔力的象徵「恐懼迷宮」也永久遭到廢棄。

  人們從此不再被陰影所奴役。

  在百年和平後,一個平凡的風和日麗午后。

  魔法師但丁的兩層樓高塔。

  正在熊熊燃燒。


  但丁本人呢?

  他正在屋外的井中,緊扒著提水用的吊桶載沉載浮。

       
但丁喝一口水吐一口水,盤算著由井中脫困後要怎麼調查神秘起火事件。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但丁丁丁丁───你的塔著火了了了了──」但丁的小房東娘瑪莉貝,一個有著碧綠眼睛的俏寡婦由井外傳來下個噩耗。

  塔也著火了嗎?

  但丁懷抱著吊桶,望著井外的天空。

  多少有點無語問蒼天的感覺。

  到底自己怎麼著火的呢?

  他的塔又怎麼著火的呢?

  他想起他的魔王有機栽培事業正在起步。

  他多懷念自由的日子啊。

  他多想念外面的世界啊──

  而現在自己的性命只維繫在一個廉價水桶上面。

  多悲涼啊。

  就在他品味自己的感傷時,他的維生吊桶突然劇烈搖晃。有人正用力的拉扯吊繩,想抽掉他最後一根稻草。

  但丁憋氣頑抗著那股拉力。

  「但丁丁丁丁───你可以放開弔桶嗎嗎嗎───我要提水救火火火───」

  「對了,塔也著火了,竟然忘了這件事。你瞧瞧,人一急,記憶力就不好──」

  他滿臉井泥,轉而豁達的笑了笑。

  事情還能有多糟?

  「瑪莉貝夫人,不瞞您說,小生不會游泳───」

  「但丁丁丁───你是魔法師師師──可以用游泳魔法撐著嗎嗎嗎嗎嗎───」瑪莉貝的聲音在井中迴盪著。

  「瑪莉貝夫人,不瞞您說,這個世界沒有游泳魔法───」

  這個世界有個簡單的東西叫做游泳,魔法可不是用來玩水的。

  但丁覺得外行就是外行。

  神經兮兮的。

  唉───

  說實在的,事情能有多糟。

  只不過是自己滿屋子的收藏要毀於一旦了,他想到自己那幾百本二手魔法書,有幾本還是魔法圖書館逾期不還只好珍藏的好書,織有五十八顆星星的新款尖頂帽,增強爐火的助燃藥劑、藥材店辦進來的蝙蝠翅膀、曼陀羅、儲存森林露水的罐子、還有些古代手抄卷、自己畫的愛的魔法陣、有詛咒的玩具熊,自己最喜歡的登山魔法手杖組合,還有一桶煙花藥。

  都是易燃物。

  還有。

  一桶煙花藥。

  爆炸物。

  「瑪莉貝!!快逃!!」但丁尖叫道。

  他但丁要成名了。

  他知道以他儲備的助燃劑加上術法藥劑、封印好的咒語卷、甕裡的各式巫術藥材。

  大陸上空將會開出一朵蕈狀雲。





                            第一章 勇者及其職業問題
                        
第五節 魔王總在人們需要他的時候復活



  一朵魔術的爆破之花盛開在大陸上空。

  大魔法大師佩托拉克大老遠地就看見了。

  唐突!

  真是太唐突了!

  佩托拉克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一朵七彩大磨菇般的巨雲,遮蔽了日光,讓天空看來像長著七彩霉塊的麵包。

  這朵大雲。

  顯然是魔法產物。

  而且必定經過精密的設計,絕無可能僅是種魔法意外。

  是連他這種大魔法大師都施不出的壯觀法術。

  不。

  這不可能。

  畢竟他是大魔法大師。

  王國中最有智慧的大師大。

  「咳咳~沒想到自己已經一把年紀囉!老眼昏花囉!」

  他只好承認自己老眼昏花,才把這朵蕈狀雲看大了。

  畢竟智慧是來自於年紀。

  他沒什麼好抱怨的。

  「怎麼可能有人可以搞出這麼大的魔法雲。」

  不過,即使是這麼「陽春」的煙花。

  即使這麼陽春的煙花是醜陋的磨菇狀。

  也是在挑戰他的威信。

  畢竟在和平的年代裡。

  魔法師秀出自己法力的作法便是發射大煙花。

  能變出越大的煙花讓越多的鄉民看見代表實力越高強。

  而真正的大師。

  便會獲邀去王宮施放國王的加冕登基煙花。

  名氣等於法力。

  煙花就是實力。

  三流的法師只配讓自己的法杖發光,當作仙女棒去娛樂村民。

  這朵磨菇煙花這麼大。

  附近的鄉民一定都看到了。

  如果那些鄉民誤判了煙花的「真實」大小。

  那對自己大師大的地位可能會有些微的動搖。

  不過無妨。

  反正這朵雲沒多久就散掉了。

  鄉民的腦容量通常在一頓飯和一頓飯之間。

  沒多久就忘了。

  他唸咒打開自己的桌上型水晶球,查了一下今天的行事曆。

  今天要繼續寫他的新書《讓高塔倒下吧》。

  由這本書的書名便可以知道佩托拉克的理念是「魔法必須親近老百姓」。

  所以他才一直傾心於製作最厲害的煙花魔法。

  畢竟百姓看到煙花就覺得幸福。

  忘記自己的國家不怎麼樣。

  所以我們的國王陛下才會寵信最會放煙花的魔法師。


  他翻了翻自己的手稿。

  又有點志得意滿起來。

  他想到還好剛剛已經送走了來採訪自己寫作狀況的吟遊詩人。

  不然給他們當場看見這麼大的煙花忽然出現在空中,可就尷尬了。

  他再度回到窗前,驚訝的發現:

  那朵磨菇雲還在。

  而且好像更大了。



  看起來他有必要實施危機控管。

  「大師大,不好意思,我又折回來啦,您有看見外頭的大煙花嗎?」背後傳來吟遊詩人的聲音。

     
  佩托拉克突然覺得自己從來沒喜歡過記者.

  大魔法大師趕緊擠眉弄眼,然後神色哀悽的轉過身面對吟遊詩人。

  「那朵蕈狀雲,看來不是人為的,你知道的,就我所知,除了我以外沒有人可以放那麼大的煙花。」

  「大師大,您的意思是?」

  「魔王恐怕重回人間了




第一章 勇者及其職業問題
第六節 魔法美學大崩壞


一朵魔術的爆破之花盛開在大陸上空。

  專業魔法職人薄伽丘大老遠就看到了。

  他當時正在看大魔法大師佩托拉克的暢銷書《我不是教你魔法》,這本書由人性出發,告訴人們再高強的魔法都不能夠取代人性。

  書中不斷強調大師大的箴言:

  魔法始終來自於人性

  胡說八道。

  睜眼說瞎話。

  你大師大佩托拉克就是個專門耍耀眼魔法起家的魔法政客。

  不過薄伽丘照常在給佩托拉克的貓頭鷹回信中盛讚佩托拉克關懷人性。

  因為只要認同佩托拉克的價值觀,就是傳達自己也是個關懷人性的魔法正道人士。

  而且對佩托拉克客氣點,佩托拉克說不定會拉他替自己掛名寫序。

  這樣可以搏點名氣。

  說起來,

  印象就是咒語。

  關係帶有魔力。

  而真正高超的魔法顯然就太刺眼了──

  薄伽丘被窗外那朵巨大的蕈狀雲嚇壞了。

  鮮豔的磨菇雲刺得薄伽丘的瞇瞇眼色彩超載。

  因為欠缺真正的感受力。

  薄伽丘緊急關閉眼睛。

  免得自己被豐富的色彩刺瞎。

  歷經片刻的黑暗後。

  他偷偷摸摸的重新打開眼睛。

  一瞇瞇一瞇瞇的打開──

  「嗚阿~~~」

  太可怕了。

  薄伽丘眼前的是深灰色的書架,沉灰色的地板,暗灰色的街道,淺灰色的小河,亮灰色的太陽,灰色的天空,還有窗外黑白相間的磨菇雲。

  「嗚阿~~」

  「薄伽丘哥,你怎麼了?」他的愛徒碧翠絲在房外聽見老師的喊叫聲,趕緊奔進來。

  「嗚阿~~我的人生變黑白的啦~~」

  「薄伽丘哥,發生了什麼事?」

  「外頭有朵大磨菇雲~不能看~會瞎掉~~」

  「阿──」來不及了,碧翠絲已經看了。

  但她眼前並不是刺眼的大磨菇而已,而是泛出陣陣霞光的松茸。

  「阿──好漂亮的雲啊!」

  「什麼,碧翠絲,妳沒事嗎?」

  「紅色和藍色相襯好美啊~~」碧翠絲讚美道。

  「那為何我眼前的是黑白的哩?」

  碧翠絲趕緊過來扶助博伽丘。「難道是薄伽丘哥的肝不好?」

  「阿,原來是肝不好阿~」

  薄伽丘口氣雖然寬解了,但心裡直鬼叫,還好碧翠絲給了一個解套的答案,但其實他心中已經知道原因了。

  前一陣子他用賽門塔克法術作智慧效能調教時。

  因為不實用,把自己腦中的美學樹和道德樹這兩顆迂腐的腦神經樹的靈魂灌溉關掉。

  把資源通通轉移到大腦記憶區的法術條文背誦輸送帶。

  而剛剛看見那朵雲的一瞬間,強烈的色彩泛濫開來,因為沒有美學靈魂樹涵養水分。

  所以氾濫的光影造成他的美學變電器跳電。

  所以他失去感受色彩的能力了。

  人生變黑白一回事。

  給自己的碧翠絲知道自己沒有美學感受力又是一回事。

  每當碧翠絲被窗外的蕈狀雲光彩吸引。

  跑到窗前墊高腳。

  他就開始哀哀叫。

  碧翠絲是他的勇者養成計劃零五號,是他魔法師生涯的重點計劃。

  但後來薄伽丘發現碧翠絲的大眼睛小嘴巴可能代表她很可愛(畢竟他讓美學樹枯萎了,所以看不出來)。

  所以私下把她轉到羅莉塔養成計劃零壹號。

  畢竟自己帶個可愛的小女孩在身邊也有助自己在法師社交場合的評價。

  而現在。

  世界變成黑白的了。

  並且他意識到。

  還有個危機在蘊釀著──




第一章 勇者及其職業問題
第七節 猴子和賢者都喜歡高的地方

  話說上一回,魔法師薄伽丘給窗外的大蕈狀雲炸成了色盲。

  眼前的一切通通是黑白。

  窗外的那朵巨大蕈狀雲。

  可說是薄伽丘法師生涯上的一個危機。

  暴露出薄伽丘美學素養的短淺?

  非也。

  魔法師又不教彩妝,何懼人生變黑白。

  那危機怎解?

  得由魔法師這個行業的基本面分析起。

  話說法師為何都要住在高塔中?

  說來便是要營照「高」這個意境。


  有道是水往低處流,法師高處爬。

  猴子和傻瓜都喜歡高處….不是是猴子和賢者都喜歡高處。

  所以法師是種喜歡「高」的職業。

  魔法道行,越高越好。

  魔法高塔,越高越好。

  魔法高帽,越高越好。

  女僕裙子,越高越好。

  而高又取決於低。

  千里之高始於低處。

  也就是凡事但全仔細。

  法師這個行業的經營。

  平時的成績最重要。

  法師平時事業如何累積呢?

  便是要以法力取信於鄉民。

  用祈雨治感冒等基本功來獲取鄉民感恩。

  鄉民便會到處宣傳你法師「高」德。

  法師就可以向上發展。

  一天地方諸侯便會來敬邀法師成為座上客。

  這時候起,法師又要提升自己的基本功。

  作為諸侯的顧問。

  最重要的是能夠幫助決策。

  幫助決策的方式就是做出「預言」。

  「預言」要點有三:不外乎是早、狠、準。

  「早」預言的狀況和實況發生的時間相比越早越能取信於人。

  「狠」預言的狀況和現實的可能性差別越大越顯示神通。

  「準」以上兩點,必須以第三點為前提。謂之預言三大定律。


  為達以上三點要求,法師自然必須看的比別人遠。

  有道是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法師就得住的比較「高」些。

  所以就得住在高塔上。

  但是高塔能有多高,就得看金主諸侯的臉色了。

  所謂萬丈高塔平地起,平日預言的功夫最重要。



  說到預言的功夫,那就有所謂的預言的兩鐵則。

  一要有詩性。寓言藉由詩的體裁,能夠讓吟遊詩人聽了傳唱出去。

  達到廣告行銷的目的。畢竟事情發生了,要有人知道你早報過明牌。

  二是作詩要神秘,所謂神秘簡單而言就是籠統,也就是不能讓人輕易猜出你指的是什麼,A來怕別的法師抄你的預言去發表,B來是其實你往往也不知道自己講的是哪件事,籠統就可以讓人自由聯想。具體比方說關於勇者的寓言六零伍貳號:

   當時間到來之時(時間) 

   未知異物由非人處來(地點)

   而命定之人起於人群(人物)

   依照命定彼此相對(事件)

  這就夠神秘了,何時何地何人何事都點了,就是不知何時何地何人何事。但不管是何時何地何人何事發生,都可以涵蓋。




  不過太神祕了,感覺就不準。

  但寫的太精確又難免不好命中。

  在統計學上,就是要增加統計分母。也就是預言要寫的多,方向寫的廣。

  那當大千世界各種事情發生時。就比較容易牽拖到。

  如此一來,如果預言中地,難免大家就會承認你法師幹的高明。



  魔王由東來,魔王由西來,魔王由火山來,魔王由深海來。

  典型的魔王復活事件的各種可能性,自己算是全押了。

  雖然矛盾,但鄉民通常只能記住單方面的說法,腦容量無法並存相對事實。

  所以矛盾無妨。他們根本無法記得兩種以上的說法。

  只要自己猜對一種,人們就會把別的說法自己排除出去。


  但現在這座蕈狀雲的發生。

  薄伽丘不記得自己有預言過。

  正確說來,是現有的寓言庫存好像牽拖不到。

  完全牽拖不到。




第一章 勇者及其職業問題
第八節 羅莉的條件


  薄伽丘身上的紅色學院法袍,現在看來和落第法師的灰色法袍同一色系。

  他轉念一想,高貴的宮廷法師的紫色法袍和他的紅袍在目前的黑白視覺上,色調也差不多。

  他薄伽丘今天也算是假性發達了。


  而天下的飲料對他來說,只剩下咖啡和牛奶。

  他開始在灰色的房間翻出自己灰色的預言手卷。



  他繼續翻了翻手稿,發現原先以不同色墨註記的預言完全都變成暗灰色。


  用來推測魔王出現的預言詩本來以紅色墨水書寫。


  推測勇者誕生的各種可能的預言詩則以藍色墨水書寫。

  現在通通是深灰色。


  「薄伽丘哥,你說要找怎樣的預言詩呢?」碧翠絲在一旁問道。


  「這堆手卷裡,有提到磨菇的、雲的都幫我找出來。」薄伽丘一面指示碧翠絲一面用自己的黑白視覺端詳碧翠絲的黑髮白臉。


  眼前復古風的黑白世界中,小女徒碧翠絲的臉孔變得黑白清麗,更加分明。

  他日碧翠絲並定是個法術和艷氣無雙的魔女。


  「薄伽丘哥原先已經預料到那朵雲的出現了嗎?」


  「當然、當然….」薄伽丘這聲有點心虛。他想到如果自己沒預言過這朵蕈狀雲的出現。


  那就得趁碧翠絲不注意時偷偷補上一筆。

    他薄伽丘也算是個預言名嘴,是個人稱「老師」的人物。

  數次命中農夫路倒和酒館幹架的發生。


  而近年更處心積慮的養成教育勇者,並且預先寫好許多預言籤詩來預言他培育的年輕人的未來,以使他們真正成為公認的勇者。

  今天天空爆出了這等大雲,他沒有半點預言表示,如果有愚民上門問到那朵大雲代表什麼,那可不成。

  他要神不知鬼不覺寫好預言,插入舊捲軸裡,有人來問時表明自己早就知道會發生這件事。


  他見到碧翠絲正好背對自己彎身,漆黑的短裙襬裡是純白的燈籠褲。

  他壓抑住見獵心喜的心情,趕緊別過頭去拿了一稛空白皮捲,準備臨場作詩。 

  可是他到底要判定這短蕈狀雲是吉兆還是凶兆呢?


  而吉兆的藍色墨水瓶和凶兆的紅色墨水瓶倒底哪瓶是哪瓶呢?

  不成──不成──


  他決定啟用他的壓箱寶物來拯救自己的窘境。

  「碧翠絲,幫我由那個寶箱裡拿出一顆紅色的寶珠好嗎?」

  「這個寶箱嗎?」

  「不要拿到綠色的喔。」

  「為什麼呢?」

  「紅色的寶珠封住了「豐潤」的魔力,是可以讓物事變美好的寶珠。綠色則是封住了「貧乏」的魔力,會讓事物變貧脊。」



  「喏~」

  碧翠絲遞上了一顆通透的暗沉寶珠。

  薄伽丘將寶珠拿至眼前,唸出咒語道:


  封藏在寶珠中的願念阿,將你的哲學概念實踐在我的眼目上吧──


  薄伽丘再一道又一道的黑白霞光中閉上眼睛。

  他眼前一片漆黑,對於過去自己的功利感到懊悔,他決定好好擁抱重新迎接多彩世界的一刻。

  他喘了口氣打開雙眼───


  啪啦──

  眼前的世界不要說柔亮動人的高畫質顏色了,連黑白色塊都沒有了─


  ──完全是兒童簡筆畫──


  用簡單線條構成的房內擺設,窗外有用線條畫成的大磨菇,至於那個由圓圈和發散直線構成的東西,他看了半响才發現是太陽。


  眼前則有一個戴著大魔法帽、圓圓的臉部線條上畫著大眼睛的人形張大嘴大笑著。

  「妳妳難道是碧翠絲!」

  這個線條造型女孩正抱著一個上頭畫著反光效果的圓球──

  薄伽丘意會到那才是豐潤寶珠──因為寶珠旁有個漫畫箭頭標示著「豐潤寶珠」───

  然後眼前那個漫畫魔女人形喜孜孜的跑出代表房間門的四方形,一邊口裡嘻笑著──「我要用這個寶珠變漂亮~~」


  碧翠絲這丫頭利用薄伽丘色盲時把寶珠掉了包。

  他替自己的眼睛施加的是「貧乏寶珠」的魔力。


  眼前的世界變成放在會場也沒人要買的同人誌水平了~~



  「碧翠絲,你這魔女───」


  他,薄伽丘,作育無數後補勇者的魔法教師,這下真的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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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約瑟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4)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