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感]]
《半月交響曲》
的老練與蒼涼


  《何處是我朋友家》、《天堂的孩子》、《醉馬時刻》到現在的《半月交響曲》。



  泛伊斯蘭的製片不見得停留在一種保守中,只提供一些底片破舊的電影。因為其文化固有的世故,會漸漸的看清楚方向,自然的使風格更清晰成熟起來。



  在半月交響曲,最令人驚懾的便是被放逐的千百名女歌手齊聲歌唱的場景。



  如同千百隻賽蓮(註)歌聲之飄邈和無遠弗屆。既妖嫋又可以一轉成為極其歡騰。





  這部片子講得是伊朗庫德族老老音樂家帶著十幾個老孩子,準備進入美國控制的伊拉克為庫德族同胞演唱。



  過程屢遭躓跛,而老者也以暴躁頑強相應,甚至鳴槍警告卻步的中年孩兒,還當真打中了,隨便貼個樂布的兒子也繼續畏畏縮縮的上路。

  庫德族本是一個廣大的無國族群,現今分布在伊拉克、伊朗等國,在波灣戰爭期間響應美國的號招而起義,之後遭到海珊的無情報復,毒殺、屠殺,數十萬人的流離與喪命,一時之間遭到國際社會遺棄。詭異的是,海珊自許為擊敗十字軍的中世紀伊斯蘭聖將撒拉丁,但薩拉丁即是他所打壓的庫德民族。

  本片陳述族群議題和苦難議題,雖是非黑即白卻不歇斯底里。

  非黑即白是「阿拉伯的勞倫斯」對阿拉伯系民族的一種形容。而即使本性易怒易放,他們卻兼之有種討價還價的本能,能夠很坦然的正視衝突而保持精神的穩健平衡。

  途中有個如同預言本身般的女歌手「半月」豋場──她就直接降臨在樂人們的巴士頂上──就像命運一樣遂不及防。

  她那雙眼瞳是通靈的雙眼,左眼是代表文化的風,右眼是象徵直覺的水。那種通透遼遠,使我們意識到他們的文化是以商路、牧地和無窮曠野為腹地的。

  終局雖是悲涼的,卻也是庫德民族所面對的事實,片中的曠野地貌也隱伏著這種基調,並不搧情。不過在時空的隔閡下,身邊就有麥當勞(註)這種歡樂連鎖店的我們是無法設身處地,也不用強說愁的去附和感傷的吧。

  除了錄音水準略遜色外,本片由伊斯蘭的那種走動性的敘事繼續進化,整部片提供了更清楚的觀點,此外老音樂家的頑固和同行者的世故油滑,有種伊斯蘭式的顢頇幽默。另外本片中不時有人在無窮盡的曠野中棄車而走,這也是中亞伊斯蘭片中可見到的,對於「移動」和「距離」的不同觀點,他們生活在移動中,比起都市住民的我們,在長程跋涉中有顯著的日常耐性。

註:

賽蓮:出現在史詩奧德賽中的一群女首妖鳥,以歌聲媚惑過往船隻。在西方文化中是經常出現的形象。

麥當勞:路邊有,最近推出韓國拌飯口味漢堡。因為黃金拱門效應(兩國皆有麥當勞者不相伐也),被認為是資本主義的象徵,連伊斯蘭文化大師薩伊德在《並行與弔詭》中都對吃麥當勞顯得支支吾吾(笑)。

 

額外一提,中東以及以色列地區的麥當勞據說是不供應吉士漢堡的,因為聖經和習俗上,他們是不可用羊奶煮小羊的,如果牧神用人奶煮嬰兒你作何感想?另外,親子井也不是他們可以吃的食物(雞蛋和雞一起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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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約瑟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